2016/07/22

【鶴一期】花熟夢落




.《刀劍亂舞》衍生同人

.鶴丸國永×一期一振傾向





◇ 07/16 ICE3 無料配布
  全程鶴丸視角


花熟夢落


他自一陣潮氣間甦醒。

窗外朗明有光,卻分不清是晝是夜,遠望出去,皆是一片稍淺一些的露草色,隱隱有霧似紗,連帶著將庭內枯樹照得朦朧非凡,而那股無法抵禦的碧青也如潮水一般伺機漫進屋內,待他留意到此,並認為事態嚴重時,整座屋子便已成徹徹底底被紺色給籠罩住了。

鶴丸國永偏了偏頸子,而後坐起身來,渾身的疏懶感猶如睡了千百年般,身上的每一處關節都是密實的,稍稍一動便喀啦喀啦響得厲害,腦袋也像灌了鉛般的沉重不堪,他想,自己這是動也不動地在這待了多久呢,過去尚未被喚醒前,他也曾有過一段沉睡不醒的經歷,因此明白若非是睡上數月至年的時間,是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反應的。

在他僅存的記憶中,自己明明只是藉故假寐一陣罷了,大抵又是為了逃避一些麻煩的差事,才會閃躲到一處閒置的空屋裡來,他所居住的東御苑內幅員遼闊,屋宇繁多,光是遊走於錯雜的迴廊之間便能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更何況是一一盤查別間內的狀況,極其利於躲藏,偷懶也不是頭一遭了,因此,該時的他應又是隨意挑了一處少有人經的屋子,打算藏上一個下午吧。

但實際究竟如何他也已記不清了,鶴丸花了好長一段時間屏息思索,思來想去,也只想起這微不足道的片段而已,關於自己的名字與身為一把刀的事實,這點是可以確認的,也能稍稍憶起那曾輾轉易主的過去,然而再更近期一些的,誠如自己為何不小心在此睡著的緣由,卻怎麼樣也想不起來了。

這裡真是東御苑嗎?他甚至跳躍性地想到了這個點上,皇居確實一直都是古雅而寧靜的,但也不是毫無聲響,春有鳥鳴夏有知了喚聲,更偶有偷果松鼠於樹間踩踏枝椏,怎麼說也不可能安靜到這等份上,平日他等居住的木造和室總是乾燥且帶有素雅香馥的,如今此地雖也帶有一絲特殊的香氣,卻與御苑不同。

他直起身子,走出門外,站在廊間通往庭園的木梯前向外探出半個頭來,天際是月白色的,除此之外,整座屋子的色調皆像是被潮水包圍一般的清涼與藍,就連戶外枯樹都好似變得透明了,鶴丸突然意識到那股潮潤的濕氣是自何而來,他翻身跳下架高的迴廊,沿著圍住屋宇的圍牆轉了幾圈,卻無所獲,庭園內枯草叢生,唯一一棵立於屋子左側的枝垂櫻同樣顯得萎靡,儼然是許久未有人照料了。

鶴丸走至樹下,拍了拍泥地後便逕直坐了下來,他抬頭仰望受紺青包圍的垂散枝條,突然又覺得睏倦了起來。


* * *


待鶴丸再一次睜開雙眼時,恰巧有滴自葉間滑下的露水滴到了他的鼻間上頭。

周遭泥土濕潤,顯然是方下過雨的,鶴丸打了個呵欠後心不在焉地環視四周,只覺得洗去塵霧後的空氣頓時清淨不少,他渾渾沌沌地再次思索起自己為何又睡著了,而這一睡,又是睡了多久呢,打從來到這裡開始,不只自身的意志匱乏,就連時間感也被削得薄弱,光是如今的季節是夏是冬,他都懶於再去細想了。

打算回到屋裡歇息的他路經了廊前的一片泥地,意外發現經雨水滋潤後的土地上頭,向上生出了一截小小的木枝,木枝的末端發嫩,似是要長新葉的模樣,鶴丸蹲下身來,極其訝異地凝視著這突如其來的生機,他還以為這奪人心神且不似人界的地方,是連一點東西也長不出來的。

他一向是樂見生命繁衍之事的,誠如不知多少年前,有次他無意在庭前的大樹上頭發現了一巢誕生不久的幼鳥,正嗷嗷待哺地張著嘴,等待母親歸來,自從鶴丸發現了牠們之後,便日日爬上樹去窺看,看呀看的,有次挨得太接近了,差些驚動了這群孩子們,還被坐在廊下品茶的鶯丸給唸了一會。

鶯丸──啊。

鶴丸突然回想起了那個鍾愛於茶,同他居於東御苑之內的友人,想起了那總處變不驚的態度及語調,他又更靠近了些,接著便清楚地憶起了對方的衣著與容貌──鶴丸閉起眼來,想像起鶯丸端著茶杯的端正姿態,睜眼撇頭再見那間屋子的時候,對方的形象便更加鮮明了起來。

但鶯丸並不在那裡。

鶴丸回過臉龐,再次凝神注視起那株欲發的木枝來。

他與鶯丸相識,已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當他再次想起其他經歷的時候,已是木枝初次長出葉片之時。

那株不知品種為何的樹苗生出了如鵝卵般的橢圓長葉,各個飽滿鮮綠,葉肉厚實,鶴丸臨近一看,便幾乎篤定了這叢矮木即是山茶。他是見過的,打從來到御苑起便長年栽種的桔梗,於花期最末被一棵棵的嶄新樹苗給替換掉了,後生初綠葉,葉片大而鮮豔,過去曾殷切地照料它們、日日替它們澆水的平野對此欣喜不已,於是求知旺盛地搬來圖鑑對照,最終得出應是花型大而圓潤的重瓣山茶。

他仍記得那日日關照花木,成天期待會是什麼顏色的盼望神情。

是那個藤四郎家的孩子呀。

鶴丸瞇起雙眼,深吸了口氣,試圖想再回憶起些什麼,奈何怎麼樣也想不起來,最終只能以指腹磨蹭葉面,溫柔地問道。

我明明記得自己住在御苑的事情,為何會忘了鶯丸與平野呢?

除此之外,還有誰呢?

理所當然的,花木沒有口舌,自然不會回答他的話,鶴丸擠了一個不像樣的鬼臉出來,而後翻身上了圍牆。

今日的世界,也是一望無際的青藍。

縱然這牆面足足有一成年人之高,他仍不管不顧地將雙腳擱在外頭,也不怕摔,一來是天性使然的大膽,二來則是因他明白,即使從這一躍而下,自己也是出不去的,鶴丸在少有的清醒時間想過各種辦法、試過無數回,但再怎麼做,自己一覺醒來也只會安然地仰躺在那間木屋裡頭──日複一日的百無聊賴,每一條看似有隙可循的路都是死路,哪裡都是盡頭。

他唯一的寄望,只剩下那株雨後突生的植栽了。

鶴丸猛然想起了平野的笑臉與問話──您說,這花會是什麼顏色的?

那樣親暱、溫順且孩子氣的口吻,狀似是在撒嬌的模樣,難以想像竟是那個一向拘謹,比起鶯丸還像是個大人似的平野呀,能讓他露出如此一面的人,那個您,到底是誰呢。

他忍不住想像了起來。


* * *


花苞初生時是青綠的,有著一層層如筍般的外裹,直至苞萼後放,才顯露出內裡的花色,若是紅花,便會像是一顆包著綠葉的桃子一般,鮮豔欲滴,鶴丸本還想著要是長了朵不同色調的或許能與這群青抗衡,奈何他傾力關愛的這株是白花,看來只得淪為被吞併一途了。

鶴丸蹲下身來與它對視,而後喃喃開口,你這小傢伙啊,這或許就是你的命運了吧。

但一想到花期將至,終於能見到山茶盛開的模樣了,鶴丸自然還是喜不自勝的,畢竟是他一手養育的生命,哪裡會有不高興的道理,他閒來無事時幾乎都會坐在那高牆上頭,同這朵未開的白山茶一起發夢,它是他唯一的說話對象了,只要偶然於睡夢間想起什麼過往的回憶,便會一股腦地向它傾訴。

他垂低雙目,撫摸著越發膨大卻仍密密合著的花苞說道,最近不常想起過去的事了,倒是經常做夢呢。

我常夢到──夢到一個髮色如晴空般清朗的青年,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每當我注視著他的時候,那雙漂亮的眼睛便會像是藏了許多寶石似的閃閃發光,那樣奪目至令人移不開視線的光芒,是我此生從未見過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一直將其交付予我,我啊,打算將那份溫柔的、豐盈如蜜的深情,永永遠遠地藏在寬厚的衣袖之中,與對鶯丸、平野所抱持的感情迥異,那份獨特的佔有慾與愛慕是從何而來的呢?我知道的。

我知道他的名字,我喚他作一期一振。

那不全然是夢。


鶴丸一點一點地想起來了,初春的東御苑內開盛了這麼多的櫻樹,然他卻為他摘來了庭前栽植的白山茶,櫻固然絢爛,但鶴丸卻覺得唯有這素雅多瓣的山茶才適合他。鶴丸仍記得一期一振接下花時的溫潤神情,眼底有著與他等同的愛慕,鶴丸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膛裡有著一顆小小心臟正砰砰地為其勃發,情感不可自抑,滾燙的愛意在身體的每一處不住翻騰,一切都是美妙而珍貴、且值得細心呵護的。

於是他低下頭來,虔誠地親吻了一期一振的額髮。

他與他曾大膽地乘著星子與月的光芒,慢悠悠地牽著手,在皇居的迴廊上頭走了一個晚上;曾悄悄爬上梅林坡上的梅樹,趁著盛花期搖落花瓣,製造一地花毯;曾不顧屋外連綿細雨,以羽織掩護,即使半身濕透也要到外頭去賞雨間的紫陽花。

明明經歷了無數次的相互傾訴、無數次的親吻與擁抱。
為什麼我會忘了我最喜歡的人呢?

他的頭莫名地抽痛了起來。


* * *


不知是因愧疚,還是又被這紺青的環境所惑,鶴丸再次睡了過去,待他再度醒來時,那株原含苞待放的白山茶已經徹底展開了。

鶴丸遠遠瞧見了,便從地板上頭跳了起來,飛也似的衝出了屋子。

那是朵於他料想之中的,瓣狀圓潤且純白無瑕的山茶花。

鶴丸無比欣喜地舀來池水澆灌,不顧潮潤的泥地會將羽織弄髒,逕直地坐了下來,他的指尖深入了土裡,幾乎是用刨挖的方式撥來了泥,無意義地將土與水融合了在一塊,感受泥地的混濁不平,他低下臉龐細聞大地兼容的芬芳與土腥,為其孕育生命的力量嘖嘖稱奇──山茶的花開熟成一直是鶴丸殷殷切切盼望著的,他覺得他應該更親近它的,更加、更加的。

他美好的、高貴的白山茶,與他心愛的戀人相仿的白山茶。

鶴丸國永低下臉龐,輕輕地親吻了花的花瓣。

而花也像是垂憐般的向前傾斜,倒向了他。

好不容易生得高大的木枝遭連根拔起,裸露出理應緊緊盤住泥土的樹根來,鶴丸的耳邊傳來了植被與地分離時的撕扯聲響,但他卻只是而一聲不響地聆聽著,猶如早有所感。

長久以來,一直單方面承受他的疑問而無法開口的花木,卻突然生出口舌,張口說了話。

「孳衍生生不息,萬物終有一歸,因信念而生的我,協助您的任務也該就此作結,」他沒料到竟連嗓音都如此相仿,「您還在期盼著些什麼呢?」

「你說,我是為何而生?」

「任何事物存在於這世間,本就是有其意義所在,無須思考為何而生,應想生能為何。」

「──你怎麼總說些這麼生澀的話呢。」

「問這類問題的您不也是為了得到等同的回答。」

鶴丸沉默不語,只是舒坦似的闔上了眼睛。

「您還想見他的吧,見您那心繫千百年,至死生轉世都不願放手的心愛之人,若您仍有執念所在的話,那就趕緊睜開雙眼──趕緊醒過來吧。」


* * *


──花上再多時間,我都願意等你。

他自一陣充溢冰涼氣息的潮氣間甦醒。

抬頭所見,即是一片漆白的天花板,他已然睡了太久,那對差點就要失去光澤的透金瞳仁幾乎對不上焦,直至過了好一會後,才總算適應這有光的環境。

這光的來源不僅來自頭上的白熾燈,兼具有窗外光亮,鶴丸偏頭望去,只見透明的玻璃窗外能見一片紺藍的海,漸與一片空色相融,他瞇起雙眼,緩緩明白了什麼。

然那片純然的碧青不只來自於屋外,他別過臉龐一看,真正令他甘願耽溺的那片天空,正趴在他的床旁,悄悄地睡著了。

病床旁的矮櫃上頭插著一束鮮嫩的白山茶,顯然經人悉心照料,恰是盛開至極的時候,他想,他是等了多久呢,那束漂亮的山茶,定也是自結苞開始養起的吧。

鶴丸仍想像過去那樣,摘下一朵花來給他,然而如今匱乏氣力的自己,大抵是暫時做不到了。因此他只能伸出顫抖的手去碰觸對方睡得蓬亂的前髮,好似數百年前一般,虔誠地、以自己的方式施予親吻。

而後自喉間擠出沙啞的嗓音,呼喚他的名字。

我去夢了一遭回來,發現我最捨不得割捨的人,還是只有你而已。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由你,來告訴我生存的意義。

一期一振。

鶴丸連著點滴針管的手向下擺動,以掌心覆住了一期一振沉沉闔起的眼皮,他想,在這之中有我為之繾綣了數百年的太陽呢,這次,就由我將你從夢中喚醒。





這次嘗試了跳躍性的重點片段寫法,一來為了表現出夢境的飄忽不定之感
二來也是因為現實中的鶴丸正處昏迷狀態,與死神拔河的他即使在夢中也很少有全然醒著的時候,因此回憶片段也都是零碎不堪的
另也代指著昏迷時的病情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就能想起多一些、壞的時候則什麼也想不起來
最終鶴丸所一手培養的花(現實一期鼓勵鶴丸甦醒的意志)也勸告他別再逃避,趕緊甦醒過來

整體算是個昏迷後逃避至作為一把刀的前世,最後在戀人化身的鼓勵下回到現世的故事
雖然這種跳躍式的寫法被功力欠佳的我寫得稍嫌火侯不足,感覺無法從片面的文字中傳達出完整的語意,需要再增幅修改XD
不過這種用段落片段將一整個故事連結起來的表現方式還滿有趣的

鶴丸在夢中所待著的房子近似於↓
伯林青
之所以是整片紺藍除了他的病房面著海邊之外,也意味著默默地被一期的意志所保護著

話說回來也不是第一次寫到山茶了,但總覺得山茶無論花語還是外型都極其適合一期啊
山茶花的花語:理想的愛、可愛、謙讓、謹慎、了不起的魅力
每一個都超適合哥哥的啊…!所以每次寫到花題材的話總忍不住會選用山茶花
雖然紅山茶也很適合一期(藍髮好適合戴紅花^////^),不過白山茶更有一種清新脫俗的典雅感

總而言之感謝大家看到這裡,雖然是各方面尚有待加強的一篇
但還是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雖然還有好幾個正劇尚在排定的撰寫進程中,但下次想寫一點輕鬆可愛的故事(?)
想看點輕鬆可愛的鶴一期!

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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