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2/19

【鬼白】至死方休 13






.《鬼灯的冷徹》衍生同人

.鬼灯x白澤傾向






13


釋迦佛祖為他垂下了蜘蛛之絲,赦免了他所有的罪,他找著了脫離苦海的方法,縱使得付出代價。


鬼灯的病情時好時壞,有時相當精神,能坐著看書看上一日,甚至和前來巡房的白澤溫和地吵上一架,以往他以暴力作風著稱,每每追著白澤打,這時沒法動手,則將這銳利的欺人因子加成到言語上頭,不帶情緒,卻能將這狠毒全數融進短短幾句話語裡;然有的時候,他連坐也無法坐起身來,他一發熱,總是燒得厲害,手上的紅疹仍未褪去,又不斷長出新的來,臂間膿包在白澤的控制之下稍有好轉,但雖未大量增長,卻是從未間斷。

但他根生於骨子內的那份倔強仍在,縱使昏聵,鬼灯還是撐著那副死板板的面皮,見到白澤,還是硬生撐著眼皮,試圖坐起,白澤看他這樣,反倒心軟,心想我還能跟你爭些什麼啊,從前老輸給你,是因為比不過氣力;現個我佔了上風,但還是不得不認輸呀。白澤不願讓鬼灯再這麼硬撐著身體,於是每回送藥,他總會在藥裡加點舒眠的成份好讓鬼灯放心休息。

鬼灯表面是順了白澤的意,但他同作為漢方藥學的箇中高手,只要仔細聞藥,怎會不知白澤內心所想,這藥雖對自己無害,多睡些其實也有助恢復體力,但他近來老覺白澤行事古怪,每每過來巡查,手上總包著繃帶,起初只有一指,後來陸陸續續幾個指頭全包了起來,鬼灯心覺有異,便趁清醒時詢問對方這是怎麼回事,白澤似乎沒料到他會開口,先是一愣,往後便想隨意敷衍過去,說是切藥時不小心割著的,藥材眾多,他一個心急,不小心就劃傷了。

你這傢伙別這麼關心我,聽起來還挺噁心的啊。白澤自認打著一手毫無瑕疵的迷糊仗,然在鬼灯眼裡,他還是不會說謊,白澤不似其他神仙會使眾多法術,但他貴為神祇,自然也身擁癒合能力,鬼灯曾親眼見過他替傷口復原,一撫而過,轉瞬就沒了痕跡,如今這傷又是怎麼來的,他實在不能明白。

除非那口子是一傷再傷一裂再裂。

而更令他深感奇怪的是,白澤近來看著總是臉色很差,鬼灯以為他忙,醫院勤務繁重,他得研究、得配藥,又得照料病人,疲憊理所當然,但他過去也經常熬夜,自然明白勞累至極的身體會是如何一個模樣,然白澤這副氣色明顯不是,他的唇間泛白,看來氣弱體虛。

鬼灯想起了他的胃病,但看上去實也不似舊疾復發的徵狀。他面上沉著不說,私下卻是將這件事情暗自記在心底。

院內的隔離病患除了服用仙水之外,其餘皆是早中晚各吃一次藥,鬼灯前兩回的藥照喝,但最後夜裡喝的那碗他只喝一半,另一半趁護理師沒見著的時候偷偷倒了,他手腳俐落,做起壞事不著痕跡,幾日下來竟也沒人懷疑。

靜待入夜熄燈,鬼灯老實地躺在床上,閉眼假寐,就等白澤過來。不久,便聽外頭熟悉腳步聲響傳來,門給輕聲打開,白澤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躡著,而後一如往常拉了張椅子過來,房內有著夜燈,鬼灯縱使閉著眼睛,也能藉由光線辨識來人所在。

耳旁傳來一陣摩擦雜音,他傾耳細聽,聽見了磨蹭皮肉的聲響,混雜惹人心頭發涼的金屬鏗鏘,音量極低,但在這靜謐到幾乎有根針落到地上都能聽見的夜裡,實在不得不惹人注意,然這動作短暫,接著又是一陣沉寂,往後四周突然傳來一股熟悉的鐵鏽腥甜,至此鬼灯原想沉住氣,卻見這血腥氣味越發濃重,與往常不同,直覺不對的他一把坐起,本能性地抓住了白澤的手。

沒料到會有這番後續的白澤愣了一下,隨即收妥了驚訝的情緒,平定氣息,他沒掙脫鬼灯的手,只是留在原地,「…你怎麼醒了?」

「您在做些什麼?」

「也沒什麼,」鬼灯使力,他也隨之繃緊神經,訝異的情緒沒揉進話語之間,只得積累在一個窄小的容器裡頭,但膨脹至一定程度,還是得找到出口。白澤手腕發痠,尷尬的出口反應在他額間涔涔的汗,「就是……」

「別以為我不知道您給我餵血。」幽暗之中,他的目光如炬。

他不可能喝不出藥有古怪,不可能不察覺,打從白澤頭幾天給他餵血開始,答案便已昭然若揭。只是起初事態還沒那麼嚴重,於是鬼灯便按兵不動地看他怎麼做,劃破手指集血不算什麼,但他卻沒料到這傢伙竟要更進一步割腕放血,鬼灯瞪著他盛了半只碟子的鮮紅,他緊抓住的手腕仍淌著熱騰腥血,滴滴答答地流。

「……你早知道了?」鬼灯沒有回話,但從他那張繃得死緊的面孔上頭也能推估出些什麼,然白澤同沒有太大反應,只是笑道,「怎麼不早說,要是我知道你發現了,也不必這麼偷偷摸摸。」

「就算我開口要您別再繼續,您會願意罷手?」過去或許能行,但他現個躺在床上無法動彈,太多事情都沒法管,光是動口也不能阻攔,「……我只是想知道,您這是為了什麼。」

「沒為什麼,」他又掙扎了幾下,才總算讓鬼灯將手鬆開,白澤右手捧著瓷碟,似乎也沒打算將手上的血擦乾,「血本來就能入藥,我翻過幾本禁藥用書,也曾提及幾個以血成藥的方子,有時是需珍稀動物的血,有時則需人血,還有更過的,不只要血,還要皮肉。」

「於是您就想依循這毫無根據的偏方,用血入藥?」

「這也不算毫無根據,」那日他無意間劃破手掌,滴到鬼灯臉上,往後又落了幾點在生了膿瘡的手臂上頭,白澤原想趕緊將血跡擦乾,但奇怪的是,還來不及動作,鮮血竟已瞬間被皮肉吸收,再待一會,就見方才碰過鮮血的膿包漸消,化作平坦原貌,「靈獸之血神聖,除可治療難癒傷口之外,更有多方用途,以往在崑崙仙山,曾帶領我修行的賢者仙人也曾教導我若碰上緊急狀況,可用血來救急。」

「那只是用來救急,您真懂急的意思?」

「現在還不急?」白澤垂下臉龐,凝視自己割出裂口的腕間,「對於醫者來說,在沒法控制患者病情的情況之下,時時刻刻都相當緊迫,你或許不急,但你的身體可不是這麼說。」

「那有必要做到割腕放血的程度?」他沉聲問道,字字帶著不明怒意,「倘若書上要您割下自己的血肉入藥,難道您也願意忍痛割取?」

白澤沉默半晌,而後平淡地回了一句,「……是,我可以。」

鬼灯一愣,接著便硬生生地扯起他的衣領,要他看著他,他的手臂不比以往有力,僅以一種威嚇的姿態,半垂在白澤眼前,卻足以起上許多作用,只因鬼灯明白事到如今白澤也是身心疲乏,不可能不依著他,「你瘋了?」

「我好的很,我沒瘋,」他垂下半張眼皮,說的話也是似假非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救命。」

「救命也不是這麼救的,」鬼灯明白他的束手無策,這也是走投無路之下才給逼出來的辦法,但他仍無法苟同,「……您可知道,神也是會死的。」

「我當然知道了。」

「那您還──」

「但倘若能用我一命換你一命,也算值了不是嗎?」轉瞬間,他的眼底突然清澈起來,突然換回以往那個滿不在乎毫無執著的輕佻語氣,向鬼灯說,「你想想呀,縱使我死了,中國也只是暫且少了一位神祇的化身,只要白澤仍被世人所惦記,便無從消亡,為求信仰,很快便會有另一個頂替白澤之名的意志誕生,續用神獸原形,作為『白澤』繼續生存下去,」他說得容易,彷彿是件如此簡單的事情,「但要是你死了,這偌大地獄又該怎麼辦呢?」

「我僅是區區一個鬼神,究竟有何德何能讓您為我這麼做,」鬼灯暼他一眼,皺起眉頭,「況且這不像是您會說的話。」

自他知曉白澤這人開始,便知曉他的放蕩輕浮,不似一般崇高神祇,沾染喜好女色與縱情聲色等惡習,生活隨意,鬼灯鮮少見過他為了什麼事而認真,將什麼東西惦記在心,就連他最喜愛的凝脂柔荑溫香軟玉,都好似只是表面浮華,不曾見過他擱往心底。

「你之前也曾這麼說過,」白澤輕笑,「我只是活得累了,偶爾死個一回看看不也挺好的嗎?」

「您將生死這事看得太過輕率了。」

「縱使我並非掌管地獄的使者,但就生死而言,我看得可比你多上太多啦,」鬼灯活了數千來年,看過多少輪迴亡者,對他來說不過都只是滄海一粟罷了,「因此是生是死、是存是滅,對我來說都毫無區別。」

「……既然如此,那您現在又何必要苦苦執著?」

白澤怔愣半頃,貌似不明白他的話中之意。兩人的對話來到這風尖浪口上頭,竟突然有了岔口,鬼灯突然放緩了語氣問他,拋卻以往的死板與理性,以一種沉著且蘊含熱氣的語氣問他,竟讓他一時之間無法反應。

「您既然從未將生死看在眼裡,又為何要顧及我的死活,」鬼灯聲調低啞,「您大可放著我不管,好讓我自生自滅……畢竟我是您最為討厭的傢伙。」

他一時語塞,頓了好些時候,才半擠出這句話來,「……那是因為地獄需要你。」

「白澤先生,需要我的從來不是地獄,」他半鬆了手,「如今制度健全,已有一套完整的應對模式,若要再培育第三位輔佐官,大抵也不是難事。」

「若我死去,也僅是抹去一段簡短歷史而已,地獄將會繼續運作,不會有任何更動,」對鬼灯而言,打從意志誕生之初,由生至死、做人做鬼,都無曾有過牽掛,縱使孤身走在這樣一條寂寥的道路上頭,也從未有人為其停下,「真正置死生於無物的人,是我才對。」

聽聞至此,白澤突地心頭一震,霎時無所適從起來,只得急急說道,「你這傢伙怎麼老說些這種不吉利的話,就說了我絕對會治好你的病,就算是用我的──」

「…那您告訴我,」鬼灯突然頃身向前,改以捉住他的手,他末梢泛黑的指尖悄悄靠在他沾了血的腕間,和在一塊好似他身上慣有的玄黑與紅,「您是為了我嗎?」

白澤張了張嘴,沒有回話,他的喉間像是給細線纏住了,一陣瑟縮般的擠壓。

「若是為了地獄大局著想的話,您只要應我一句,我就能明白您的心意,不會再繼續追問下去。」

「不過,白澤先生,我就再問您這最後一次,」他的嗓音虛弱,卻字字堅定,「您之所以願用您的命換取,是為了什麼,您放的這碗血,又是不是為了我?」

白澤抬頭,眼望他的面色慘白,原先眼尾緋紅的位置,都像是褪了色一般的黯淡,這個過去曾將他置於掌心當中玩弄的男人,這個曾叱吒風雲,作為眾鬼第一的男人,如今卻因患病而潦倒落魄。但縱使如此,鬼灯的氣場還是這般張狂,就連身處病榻之間,都仍舊不改他的強勢與咄咄逼人,他硬要逼著他,話語如刃般地戳進他的心裡,剖出血淋淋的心底話。

兩人歷經無數爭鬥,白澤屢戰屢敗,每輸一次,就又多上一方弱點失掉一處防禦,直到最後,連心都不得不抵押給他。


他的空心牆磚終於徹底毀壞,不是被從外硬是敲開,而是一點一點從內掏空下方泥砂,使其塌陷下來。白澤嚥了口口水,輕聲吸氣,他微微垂低眉眼,喉間發熱而顫動,「……是,我是為了你。」

鬼灯鬆下持續緊繃的眉間,一把端起白澤握在手心的那只碟子,他低頭望了眼碟中鮮血,爾後便仰頭一飲而盡,少許血痕自他的唇邊流下,卻沒法分心去擦,「白澤先生,我會永遠記住您今日的這一席話。」

他將碟子塞回白澤手裡,「其實,要是我就此消失無蹤的話,對您而言,或許是一大樂事。」

「但我不願如此,我想好好地活下去,不為什麼,同也是為了您,」鬼灯用掌心覆住他手上傷口,目光銳利,「我縱使身殘苟活,也要維持己身生命,就為了折磨您,做您最厭惡卻又不得不在意的存在,與您一生纏鬥。從今往後,至死方休。」






別看鬼灯大人這麼文藝腦,其實他……

這就是一個挖了坑等人來跳的故事

其實一直覺得我的白澤情緒太外放了,反覆修了好幾次,還是覺得拿捏得不太妥當
在這樣「逼死他」的危急情況下,白澤的反應究竟合不合理
我反反覆覆推敲了無數次,還是沒法將我心中的感覺表達得很好

另外寫這類大篇幅感情戲時總覺得我有點矯情的毛病,東看西看還是沒法讓這樣激烈的對手戲顯得內斂一些
(雖說我覺得激烈一些也挺好的哈哈)
不過談戀愛嘛哪有辦法不矯情!真情往往就是在這你來我往之中生出來的啊(什麼!)
其餘的東西之後再說吧

今天大年初一,祝大家新年快樂。
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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