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2/17

【鬼白】至死方休 12






.《鬼灯的冷徹》衍生同人

.鬼灯x白澤傾向






12


地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慌亂。

前者乃因資訊封閉,雖知現今外頭出了大事造了大災,流行著無法解決的不明怪病,但因傳染對象僅限於老幼一輩,對此也未太過擔心,只隨著政府宣導的注意事項定期清掃環境,除此之外,社會表面仍是一副歌舞昇平;然知其嚴重程度的後者,則像是炸裂一般的慌亂,他們心急,各個都急,卻又無能為力,與時間賽跑和生命拔河是世上最艱鉅的事情,尤以事態嚴重至今。

至此白澤也沒法再繼續帶著研究團隊逐一研究,自閻魔廳出現首例病患之後,他的任務便由研發多樣藥方改為找尋救命解藥,事實上早在這之前他們已早做好了後續打算,在調製各類藥方之際也得一併進行治療,延緩病情不夠,最終還是得將病治好,只是他們沒想到緊急狀況來得這麼快,在有患者死亡之前,院內一直都將這病當作是一類特殊的慢性病看待,或許是因死亡對他們而言太過接近又太過遙遠,明明都已身處在彼岸地獄當中,又怎麼還會再死過一回。

事實證明他們並不會「死」,僅有消亡一途。白澤那日自病房裡頭出來之後,他仍稍微詢問了下該時眼見患者消失的其他護理人員,然誠如鬼灯所言,他們既沒意識到有此人入院,更不記得曾發生過這件事情,白澤謹記鬼灯奉勸,問話謹慎,不敢多提,但實際聽到眾人親口所言,仍不免感到心頭一震。

再隔日,白澤也確實忘了那人的面貌與姓名,但他至少還記著一件事情——怪病不僅能奪人性命,更將抹去他人存在過的痕跡。

白澤僅憑著這不可忘卻的信念,終日在書庫當中翻箱倒櫃,尋找各類可行的藥方與文獻,他白日埋首於書堆之中,直至入夜才會回到病房,一一看顧患者情形,然天不從人願,重症病房內的人數隨著時間流逝日漸增多,外部的一般病房也同有新的病患住入,整個醫院為此忙得焦頭爛額,幾乎無歇息之時,白澤看著他手下一批藥劑師們各個累得身心交瘁,更是焦急,他每每回到院內換班,總是叫他們先回去睡個一會,才有體力繼續,而他無妨,白澤總說翻書不費體力,因此現個還能再多做一些事情。

但誰知白澤肩上實也擔著沉重的巨大壓力,尤以看著病情仍未有突破,而患者又逐日漸多。曾有幾次夜深,藥劑師們紛紛下了班,僅剩白澤一人仍留於病房裡頭,夜裡的病房安詳寧靜,因空間不足而緊緊挨著的小床上頭躺著一個又一個熟睡中的孩子,面容安妥,不知正做著什麼夢,白澤緩步行於病床間的窄道,動作小心翼翼,好似一隻踮著腳的貓,四周傳來微弱吐息,彷彿象徵脆弱的生命,那明明是細微的、不留意聽就不會察覺的聲響,然在此時聚集起來,卻像是洪水猛獸一般淹沒了他,白澤站在床列最前,一時間感到這無法負荷的生命重量,竟就這麼逕自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以往還有牆,累了便能靠上的牆,過去他雖從未仰賴那道牆,但光是心裡想著後方還有道無形庇護,便也覺得不那麼累了,現在連那道牆也塌了,他真得自個面對一切了。

白澤每晚都過去看他,並給他試各類不同的藥,不知是不是物極必反,鬼灯這以往過於健壯的身體,惡化的速度竟比常人還要來得更快,縱使讓他喝了仙水,用了特製的點滴,換藥仍舊頻繁,不過一周,除了原有的紅斑之外,鬼灯的四肢末梢便出現了顯著的大量黑印,白澤眼看這黑印擴散得快,縱使用了藥還是沒能壓住,便更加無所適從起來。

每回見到他的臉,似乎又比前回還更憔悴一些,但那道總是深鎖著的眉倒沒特別改變。大多時間,鬼灯都仍醒著,不是在看書,就是批些少量公文,白澤每每見到這副模樣,總不免說他幾句,說你人都躺在這病床上了,幹嘛還這麼掛心工作上的事?

「……不處理也是擱著,」鬼灯著眼於手上文件,也不看他,「倘若往後沒法處理了,再找新的輔佐官也得花上一段時間,為填補這段空缺,還是趁現在多弄點好……大王可沒這麼能幹,除了審理亡者之外還得兼任輔佐官。」

白澤聽他一言,心想你這惡鬼幹嘛要這麼烏鴉嘴,就真覺得自己會死嗎?然到最後,還是說不出反駁的話,因為直到現在,他確實沒有辦法。

而有的時候,鬼灯早已睡下,他躺平時的睡相極好,就是有些放鬆不下,眉頭皺起數座鏟不平的綿延小山,時時緊繃著。平時他和鬼灯一見面就打,現個沒了爭吵的氣力,就只歸於沉默而已,許多時候他耐不住這樣的沉默,無法久留,白澤雖覺這片刻安寧值得珍惜,但另一方面又不安於如此氛圍,象徵著鬼灯日漸衰弱的身體,他只能在他醒著的時候逃,暫且逃離這份恐懼,直至鬼灯睡下,他才有辦法剖心面對自己的懦弱,將其攤在對方前頭。

這日待白澤回來,已近午夜,院內眾房熄燈,患者早早便已睡下,他躡手躡腳地巡了一圈病房,往後才進了鬼灯房裡,對方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貌似睡得很沉,白澤小心翼翼地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在他身旁坐下。

房內昏暗,僅憑一盞暈黃夜燈映照,白澤靜靜坐了一會,而後便從被褥下頭扯住鬼灯一截手臂,對方腕間有著幾道埋過粗針的痕跡,他抬頭看看上方吊著的點滴,又看看鬼灯的手,手臂上頭紅斑未退,且有幾個新生的水泡挨得甚近,他張了張嘴顫抖著手,貌似想說什麼,但最後仍只將其藏進咽喉裡頭。

昨天還沒見到這些膿包……由於鬼灯病情進展特殊,需時時留意著有無變化,因此白澤每日都會過來檢查,他確信昨天還沒見到這些的,怎麼一天就結得這麼大了。

白澤著急地擱下鬼灯前臂,起身翻起床邊櫃子,他之前曾在這處放了些備用藥膏,現個不知扔去了哪裡,櫃內雜物眾多,有書也有卷宗公文,他翻了一陣才翻出個藥罐,然他一個沒留心,就在將要取出之時不小心給紙邊割了道傷口,白澤吃痛一聲,顧不得傷口作疼,便先扭開藥罐要替對方上藥,未料割傷的裂口比想像中的深,他一面動作,血點也隨之落到了鬼灯的臉龐上頭,直到上完藥,白澤這才注意到這流淌而下的鮮血,他碰了碰自己掌側的傷口,再瞧了瞧對方面上斑斑豔色,眼神一愣,突然想起了些什麼。





隔絕於塵世之外的獨立病房,除了醫護人員之外,實際是不見客的。

未到熄燈時候,茄子獨自坐在病床上頭,埋首作畫,其實他昨日方從一陣燒得厲害的高熱當中緩過來,如今還有些暈呼的餘韻,但整日躺在床上歇息對他來說實在太過無趣,過去一周,他睡著的時候多在發燒,每每睡過一晚再醒,就又過了一日,這房沒有窗戶,不見天日,因此也不知外頭究竟是明是亮,日子一長,便落實了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道理。

然對個性悠哉的他來說並沒有太大差別,只是沒法出門,實在有些空虛,幸虧前幾日白澤過來探望他時,見他無聊,便替他要來了紙筆,好讓他能在房裡作畫,雖說不能出外溜達,但至少能將注意力全心放在一樣東西上,好以消磨時光。茄子持筆沉思,先是畫了個圓,往後又添了耳朵鼻子,貌似想畫幅人像,但到這裡,就突然沒了靈感,他不知道該畫誰才好,以往沒靈感的時候,他總會問問唐瓜的意見,兩人過去總形影不離,然自從他住進院內算起,他已有多久沒見著唐瓜了?之前不覺孤單,現個倒想念起了對方來。

唐瓜現今又在做些什麼呢?上回才聽白澤大人提及,八大地獄的獄卒們乃因這次事件,紛紛被迫停下手邊工作,自行隔離,但閻魔廳裡仍有一小部分的獄卒得扛下職責,維持內部運作。他想,唐瓜從小到大都是那樣認真負責的傢伙,這次肯定也會自告奮勇,執意留下,要是現個自己也在的話,大抵也會被他拖去幫忙吧。

思索至此,茄子突然放下紙筆,使勁揉揉一雙眼睛,心想今個還是先別畫了,早點睡吧。

他扯了被子蒙住下臉,往後乾脆蓋過眼睛,被褥很暖,但就是有股藥水的味道,雖然這床比他房裡的那張來的還大,但他還是想念家啊……茄子默默想了一會,這才迷迷糊糊地起了點睡意,但就在此時,門外突傳來一陣聲響,房門應聲開啟,茄子以為是白澤過來,便拉下被子,改為露出一雙眼睛。

茄子側躺在床上,暗暗窺視門前來人,沒想到不是白澤,那人個頭很小,縱使他將臉露出床沿大半,都沒能看清他的樣子,只見著了他的一頭黑髮,還有深褐色的外衣,茄子看著熟悉,一下子便坐了起來。

「唐瓜!」他揚聲喊了對方一句,那人轉過身來,確實是唐瓜無誤。唐瓜腳步很輕,一聽茄子這麼喊,立刻比了個手勢要他噤聲下來。

「……你是笨蛋啊!」唐瓜輕手輕腳地走到床旁,「小聲一點,我會被發現的。」

「欸?」

「我是偷溜進來的,獨立病房不對外見客,你忘了嗎?」

啊…他確實忘了,茄子搖頭晃腦地想了陣,但覺得規定複雜,直接放棄了繼續思考的念頭。茄子向後挪了挪,坐得更挺,並伸出手來拉住他的袖口說道,「唐瓜,感覺好久沒看到你啦。」

「是啊,」他搔了搔頭,「自從你和鬼灯大人住進來後,都已經過了十天了。」

「……居然過了這麼久啊,」長時間的昏睡讓他對時日流逝毫無概念,「我還以為只過了幾天而已。」

「你是燒壞腦袋啦?」唐瓜盯著他呆愣的臉,「這幾天來可忙了,鬼灯大人一不在,整個閻魔廳都亂糟糟的。」

「那你怎麼能來?」

「那什麼,」他的眼神左右飄忽,躊躇了會才接著說道,「我擔心你在這過的不好啊。」

茄子搖搖頭,「我過得挺好的,白澤大人也常過來看我,只是每次總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他沉默了陣,垂下頭,突然改為拉住唐瓜的手,聲音悶悶的,「……唐瓜,你擅自跑來這裡,不怕被我傳染嗎?」

他確實不能過來,自從閻魔廳內出現首例病患,當初曾與鬼灯茄子兩人接觸過的獄卒們都得住進臨時準備的隔離單房,直至待上一周確定未受感染,才可再出來。然為避免疫情擴散,他們仍沒法對外接觸,只能待在閻魔廳內分擔雜務,唐瓜這次確實是冒著極大風險才能偷溜出來,「沒事,你看過了一個星期,我人還不是好好的嗎?別想那麼多了。」

「可是…」他另一隻手揪緊了被子,「……我曾無意間聽到其他醫師提及鬼灯大人,說他的情況貌似還挺嚴重的…過去從沒看過鬼灯大人生病,他看起來那麼健康強壯,病毒怎麼又會找上他呢?就連那麼厲害的鬼灯大人都得了這病,那我們…」

唐瓜見茄子一臉垂頭喪氣,連忙敲了下他的腦袋,說道,「說什麼呢!我們還有白澤大人在啊,白澤大人……絕對能找出辦法治好大家。」

茄子點了點頭,心想是啊,白澤大人可是神仙,肯定會有辦法的呀。思及此,他突然覺得有些疲憊,便挪了挪身子,直接躺了下來,但他仍未放開唐瓜的手,只是這麼拉著,側過臉龐和他說話,「唐瓜,你說我會好起來嗎?」

「當然會了。」

「那要是…沒法完全好起來,比如會缺一隻手、斷一隻腳,那該怎麼辦?」他開始胡思亂想,「這樣還能當獄卒嗎?」

「應該不行……啊!真是的,我不是叫你別想這麼多嗎!」唐瓜也隨之拉緊了他的手,「要是你真變成了這個樣子,我也會照顧你的。」

「真的?」他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睜得亮亮的。

「真的,」我們都認識多少年啦。唐瓜伸手揉揉那一頭蓬鬆白髮,心想這還真是個傻瓜,「笨蛋,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唐瓜跟茄子這段本就有預定要寫,但原先估計只是帶過而已,結果還是稍微寫了下兩人可愛的互動
無關CP就是這種傻傻的羈絆,一直覺得他倆這樣傻傻地也還挺可愛的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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