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9/01

【火黑】遊廓夢中(中)




.《黑子的籃球》衍生同人

.火黑傾向

.架空設定







■ 時間設定:幕府末期~明治時期

■ 黑子原是貴族子弟但因落難為求生存而隱姓埋名進入遊廓





(中)



往後數月,消息流通的街坊巷弄盛傳起火神家獨子癡迷於吉原太夫一事。起初還只是給*紙芝居的說唱藝人作為本篇故事後的閒談,後來屢有派遣車伕在遊廓外的崗哨見著火神,這才在一般庶民之間傳播開來,一時蔚為風靡,而這樁「名門武士對吉原太夫一見傾心」一事在口耳傳播之下也有了多方版本,打由一開始的武士不惜為太夫散盡千金,衍生至兩人實有青梅竹馬之情誼,武士為了這奪他心神的傾國傾城,捨尊棄嚴,負上家族恥名只為與心上人相戀,各類誇大不實的訛脱衍倒,倒也成了一般百姓茶餘飯後最能打發時間的話題。

縱使說得再寫實再令人嘖嘖稱奇,也都只能算是流言蜚語,所謂遊廓城內,又是另一番讓人意想不到的特別光景。

火神拎著自個的鞋子站在內城的後門外頭,躬起身體,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混在一批看著矮小的商販扛夫裡頭只覺特別突兀,但他卻像是沒察覺到自己的與眾不同一般,只是逕自地縮著腦袋,這般掩耳盜鈴的模樣惹得城外接應的幾個侍女咯咯地笑了起來,認得火神樣貌的她們先是通報了內部幾個位階較低的禿,接著便向火神招了招手,要他趕緊過來。

「火神大人今個又是來見太夫的吧?」平時要是給外頭的人撞見可是要挨罵的,畢竟不合規矩,幸虧這幾個常待在後門邊的侍女都認得他,才能通融一番,「請在這處稍等一下,已經替您去通報太夫身邊的禿了。」

「那、那個…有勞妳們了…的說。」火神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遊廓城內管轄嚴謹,白日期間若無任何要事,並不接受其他來客入城,若要伺機潛入,都得喬裝成一般商販或是扛擔子的粗工才行。

只見火神一身粗布寬衣,並以白繩捆起袖寬,露出一雙手臂,下著草鞋,腳背上的灰土不知是刻意抹上的成果,還是一路走來的不經意,總之徹頭徹尾,都能顯現他刻意營造出的小廝形象,縱然就與平民殊異的動作及整體氛圍看來,仍無法抹滅他與生俱來的名門豪氣。

火神踮起腳尖,左顧右盼了會,時不時拉拉自己身上的布衣,而後又撥亂了頭髮,「……我這樣不會太奇怪吧?」

「火神大人別這麼慌張,」眾侍女見著他一臉憂心的模樣又笑了起來,「您一直到處左顧右盼才會被當成可疑之輩呢。」

「…妳們早說啊!」先是愣了愣,這才察覺自己行為古怪的火神皺起鼻子,低聲說道。

不久,便見一名衣著樸素的侍女從內廊走了出來,「小春,東棟那裡傳了信息過來,要妳帶著幾個新入的禿過去,」她向站在門前的某個個頭甚小的侍女說道,接著便轉向火神這方,稍稍欠了身,「火神大人,讓您久等了,請跟隨著我的腳步,由我帶您入內。」

脫了鞋,火神隨著侍女的腳步踏入廊內,整體說來,遊廓城內的形式體制雖比不上真正的豪門宅邸,但也算是小有規模,定居城內的侍女小廝們分工甚細,除卻尚待培育的禿、新造與一般遊女之外,城內仍有純屬縫衣打雜的其他侍女,各待其居、各司其職,而眼前這位領著他腳步而行的女性,便是列於太夫之下,專為太夫縫製外衣打理衣著的雛子。

穿越層層迂迴的內廊,最後終能抵達起居室的門外,門外已有一名半跪於地的女孩接應,雛子見狀,隨之跪坐下來,兩人合力,替火神拉開了眼前這道厚重的紙門。

火神踏入門內,便見身穿*普段著衣的黑子跪坐於木几桌前,專注地看著書,就連瞧見扉門拉敞的當下也都不動聲色,直至火神來到他的面前,隨意找了一處盤腿坐下,黑子才闔上書本,恭恭敬敬地給對方行了個禮。

「火神君。」

對於禮節一向不大在意的火神揮了揮手,意示免禮,待人接物一向沒有階級之分的火神,前些時候才好不容易讓對方改口不再使用尊稱,僅以火神君稱呼自己,「……喲,又在看書啊。」

「是的,」黑子動作緩慢地抬起頭來,「火神君帶來的這本書非常有趣,裡頭收錄的幾篇故事都相當有意思。」

「真的?」火神眼睛一亮,又從兜裡掏出了幾本書來,「這次我又給你帶了幾本過來,這類書啊,我家後頭的倉庫多的是,你要多少儘管跟我說。」

「就先謝過火神君了。」

「哦!」火神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今日黑子衣著普通,只紮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未施脂粉的模樣看起來年幼許多,火神看著看著,只覺比起雍容華貴的慎重禮衣,還是這副平平凡凡的模樣更加讓人上心。他輕笑一聲,接著又從衣內摸出了一盒以油紙包著的點心,「我帶了一盒蕨餅過來,一塊吃吧!這貌似是從城內相當有名的一間點心鋪買來的,平時擱在家裡,我一個人也吃不完,隊上也沒多少傢伙喜歡這種甜點心,所以……啊,對了,有茶嗎?這得配茶才行吧!」

火神環顧和室一眼,並未見得任何沏茶工具,如此偌大的房間裡頭,竟只有幾個擱在角落的瓷杯而已,打從火神頭一回來到此處便深覺困惑,黑子明明貴為太夫,每日所待的起居室卻這般簡樸平凡,放眼所見,除了房間角落放置和服的長架與擱置首飾、化妝用品的盒子之外,房內幾乎看不見其他顯示華貴地位的東西。

「請火神君稍待一會,我請純子替你沏一壺茶過來。」

「……你這兒還真不像太夫所住的房間呢。」

黑子偏頭思索了會,才又開口說道,「我不喜歡太過華麗鋪張的擺飾。」

「不過也太簡便了點,」不一會,守於門外的禿便端了茶盤進來,火神稍稍退後了些,「都沒有人送你禮物什麼的嗎?」

待禿退出門外,黑子屈身向前,替火神添了杯茶,「……火神君明白我是不接客的,在沒有固定恩客的情況之下自然不常收禮,太夫這個地位,有時僅只搏取一個象徵美名而已。當然,偶爾也有像之前那樣在饗宴上彈琴賣藝的情況,或是在外遊街時,受名門貴族一睹獲得青睞,收到些寶石飾品什麼的無可厚非,但我至多僅在重要場合上配戴,平時都只收著而已。」

「況且我雖頂著太夫頭銜,追根究柢,我的身體與內心仍是純正的男性,自然沒有想要好好梳妝打扮一番的心。」

「這個我知道啦──我是說,你這傢伙平時打扮這麼簡樸,難道城內的人都不會多說什麼嗎?給其他侍女見著了不是會落人話柄…」在他的印象之中,太夫遊女大多過著多金而華貴的生活,就連擁有多少首飾、裝扮如何,都是其他女性學習仿效的話題。

「前些時候我曾向火神君提過,我十分幸運,受門內忠心老僕所助,一直以來都給保護得很好,」黑子坐挺起來,「因此自方才火神君在後門遇見的那幾位侍女,以及雛子、純子等人,都是經過安排,知道我方情況的內應,不然火神君怎能如此輕易地進入遊廓城內,並與我見上一面呢?」他微笑了下,也給自己倒了點茶水,「這自然都是環環相扣的。」

火神聽他一言後皺緊眉頭,像是在深思著什麼,「嗯──感覺挺麻煩啊,」他扔了塊蕨餅進嘴裡後便向後一躺,「原先還想帶你出去走走什麼的。」

「火神君想帶我去哪裡?」

「……一個非常隱密的景點,」他嚥下最後一口點心後又再度坐起,「距離街市不遠的一處高地上頭生了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後頭有著一塊甚少有人知道的窪地,有著一個小小的涼亭和種滿了荷花的池子,現在差不多是開得最漂亮的時候。」

「確實也差不多到這個時候了,」黑子偏頭望了一眼窗外,烈日當空,暑氣極盛,「我雖然也很想瞧瞧外頭的景色,也想陪著火神君一塊過去,但基於城內規定,我並不能隨意外出。」

「真的沒辦法?」火神一臉失望地問道。

「是的,縱使地位再如何崇高,不得隨意外出的規定仍是規定。」

「如果有其他辦法……」

「那就請火神君想到其他辦法之後再說吧。」黑子俯身替他添滿茶杯,坐他對頭的火神仍處於苦思之中,一臉懊惱,黑子默默地盯著對方瞧了一會,而後才開口問道,「最近火神君很常過來呢,隊上不忙嗎?」

「隊上有固定的訓練時間,不過最近確實沒什麼差事。」

黑子欲言又止地停頓了會,「……火神君這樣沒問題嗎?」

「什麼意思?」

「對於外頭不斷謠傳的風聲,我也多少有些耳聞,」他眨了眨眼,「傳聞名門武士對吉原太夫一見傾心,不惜傾家蕩產……」

「哈?」火神搔了搔頭,「這種傳言沒什麼好在意的吧?」

「火神君自個不在意沒關係,但和太夫遊女什麼的沾上關係,總會影響火神家的名聲…」

「沒事沒事,我根本就不在意啊!」他又塞了幾塊蕨餅進嘴,「我的父母一向開明的很,對於這種只能稱作是流言蜚語的傳聞也完全沒擱在心裡,就只當作是街坊巷弄間閒聊的話題,聽聽也就算了,而且我也沒做什麼壞事吧?」

或許是自幼留洋生活,外加上本身的不拘小節個性,進而培養出火神這般若沒從惡便無愧於心的態度,黑子雖知火神是真沒放在心上,卻仍憂心地皺起眉來,「可是……」

「喂喂,有什麼好可是的,想這麼多做什麼,給我吃點心!」火神揉了揉他的一頭藍髮,並將吃了半盒的蕨餅推到他眼前。

「……雖說現今有這派人接應的辦法,但要是火神君總在城外徘徊遊蕩被人瞧見的話,也是件不太光榮的事情。」

「就說沒關係了,能和你一塊坐在這裡聊天吃點心是件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打從尋回黑子這個「舊識」,他便一直是這麼想的。火神仰頭,將杯內茶水一口喝盡,「沒必要為了那種無聊的傳聞這麼費心,相較之下,還是做讓自己開心的事比較重要吧?」


* * *


往後只要逮到空閒,火神仍有事沒事便往遊廓城內跑。

而誠如火神所言,這類流行性的傳聞話題替換得快,時間一長,人們少了茶餘飯後的那種新鮮感,也就不再提起,反正各家名門貴族對花魁遊女一見傾心之事時常上演,屢見不鮮,至多偶爾關心後續,而他與黑子之間的故事,也由起初的不惜散盡千金,成了踏實的一片癡心,由古至今,哪個富可敵國的公子不是風流成性,寵上心尖的男男女女換過一批又一批,而他這般始終如一的死心塌地,反倒在街坊巷弄間起了殊異的美名。

如今成為「吉原貴客」的他大可在入夜之後大方出入遊廓內外,但火神仍喜於使用彆腳的偽裝在白日伺機潛入城裡,一來說是方便閒聊喝茶吃點心,二來,看慣了黑子素髮素裝的火神,也是對他這樸素平實的模樣較為上心。

平日時候,火神多是和黑子談些隊上的事、身邊的事,還有遊廓城外的事,備受拘束的遊女一但入城,鮮少再有機會接觸外界社會,因此能聽聽對方說些城外的趣事,也讓久處苦疾沉悶的黑子,有了一絲浮華虛名以外的生氣。

而火神也經常替他帶些東西過來,除了黑子喜愛的書本之外,配茶享用的日式甜點、鹹食也是其間的口袋名單,每帶一回,通常都是包了一整個木盒的份量過來,黑子吃得不多,想當然爾,這林林總總的食物點心,大多都落進了火神胃裡。

一般獲得吉原遊女賞識的男人除了進貢獻金之外,還會贈予女性常用的脂粉飾品,但火神明白外裝為女身實為男的對方除了宴會遊街之外,一般都是未做裝扮的平常模樣,也不大喜歡穿著華服和配戴飾品,因此火神每回給他送來的禮物,不是簡單的男式和服,便是他長年留洋在外,年幼時候所穿過的西服西褲。火神心想女式和服再如何簡便,追根究柢穿著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縱使黑子現今不大能有穿到這些服裝的機會,但或許將來總有一天,擺脫這個身分的日子終會來臨,屆時,他便能穿著這些衣服,毫無拘束地和自己走在一塊也說不定。

而火神送過給他的唯一一樣能稱之為飾品的東西,便僅有一只烙了芙荷的銀梳而已。

「那、那個啊……我知道你一向不大喜歡飾品之類的東西,」火神搔了搔頭,支支吾吾地將一團布巾遞到他眼前,「想說選點實用的東西給你,這是我蹲在路邊選了好久的……樣子也不花俏,你現在還留著長髮,盤起來的時候總得打理一番吧,於是就想梳子什麼的,你還是用的到吧。」

黑子詫異地打開布巾,只見一枚典雅的銀梳置於錦囊袋內,他愣愣地瞧了一會,而後便了然似的垂低眉眼,慎重其事地收妥下來。

對於火神的看重與細心,他無以回報,僅有難以言明的感激。


如此相安無事的往來持續了好一陣子,直至秋末,政府為求解決鹿兒島內戰之兵力耗損,決定調派京內編制的第五聯隊出擊,而一直以來備受長官賞識的火神,也在這一批徵召名單裡。

訓練甚久,卻從沒有過實戰的火神雖是緊張,但也不免起了些身擔要事的責任心,這次行動已算是整場內戰的收尾,以收復敵軍人質為先,除卻攻破城門之時,其他時候大抵都不需要動到槍械,而內戰敵軍雖行煽動國家動亂之惡,但畢竟仍是流淌著同一血統的大和子民,上方指令,最後擒拿敵方之時,願能將一切傷害降到最低。

和黑子說上這事的時候是在一個彎月的夜裡,近些日子,隊裡為了內戰一事十分繁忙,迫於壓力之故,火神也不好再在白日期間與他碰面,只得挨到訓練結束之後才能伺機找點理由開溜。黑子聽他一言,心底雖略覺擔憂,但又心想既然上頭長官賞識,此刻正是展現能力的大好時機。

火神要他別太過憂慮,說起這次主要是去收復佔城的,不會造成多大傷亡耗損多少兵力,此一前行,扣除往返時間,大多也就數個來月而已,臨行之前,火神仍十分高興地握著他的雙手,嚷著數月之後待他回京,肯定就能找到外出的方法,屆時,就能和黑子一塊去看竹林後頭的那片池子。

黑子輕笑,只說等火神君回來的那個季節,荷花都還沒開呢。軍隊出發當日,他不能出城送行,只得在這個時候為火神彈上一曲,作為遠行的餞別之禮。


數月過去,京外捷報頻傳,官軍攻破城山,擒拿叛亂黨羽及圍城志士,敵方指揮首領則在中彈之後,要身旁親信斬下他的頭顱,這耗時八月的士族內戰,也在此刻終能設下結局。

冬末,編制軍隊持功而返,大批民眾聞及勝戰喜訊,守於城門,夾道歡迎,在這樣一批浩浩蕩蕩的軍隊入城行列中,卻唯獨不見火神身影。

當日入夜,軍隊長官帶隨一行士兵來到火神大宅門前,身著正裝,低頭鞠躬行禮,以示致意,併入內傳來宅邸家管,送回火神在隊的軍裝槍枝,及代表身分的紅色橫章。

管家一見此狀,明白何意,頓時跪倒在地。

同夜,曾與火神交好的同隊軍官木吉鐵平,來到遊廓城外求見太夫一面。

前些時候便已悉知軍隊將返的黑子立即吩咐侍女將人帶入廳內,隨後親自起身恭迎,但見來人並非火神,身著素裝素髮的他先是一愣,而後便見正襟跪於對頭的木吉俯首低頭,並遞予一只深紅色的布囊給他,黑子伸手取回,開袋內探,一塊象牙製的通透*白撥自內掉了出來。

黑子仰頭,復見木吉面容,還未開口,對方臉上便已滿是潸潸淚水。

內戰圍城的二十多日間,偶有敵方突襲的狀況發生,但大多能在即刻解決,唯有一回敵方派出的人員較多,並十分狡詐地選在深夜時刻進攻,攻陷士兵較少的城外缺口,缺口守夜之人一時防備不及,未能立即擋下敵軍,敵軍伺機而入,頓時混亂不已。

收到急訊的火神隨即帶隊前往,未料在雙方交戰之時,火神為躲下對方攻擊,竟一個踩空,向後滑落山谷,隊內同士見狀,立即呼求派隊搜救,只惜下方谷地極深,眾人摸黑下山早已耗遍徹夜,待白日戰事稍平,便派人四面搜救,軍隊尋遍山崖谷地,卻怎麼也不見火神身影,他們雖心想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但軍隊內部一連找了兩天兩夜,再找下去,也只是耗費軍力,為了後續著想,同隊士兵只能在原地鳴槍三響後,忍痛棄尋。

此趟回返,火神什麼也沒能留下,只在營地的床鋪被褥間,找到了這麼一樣錦囊似的東西。

這是三味線的撥吧。木吉沉聲說道,軍服和橫章已送回火神家去了,我知道火神離京之前,除了家人之外,最掛念的一個大概就是你了,我沒法帶些什麼給你,就只能給你這個了。

這是偶然一次,黑子在彈琴完畢後弄丟的一枚撥,火神替他在房內找了許久都沒找著,直到火神返家更衣,才驚覺原來是落在自己的口袋裡,當他隔日再訪,想將這象牙撥片還給黑子時,黑子便要他自個留著,說道自己沒能回贈給火神什麼,要不就把這撥片留著,倘若將來火神出外遠行,見著這枚撥片也能想到自己。

回想起來這隨手一物,竟能讓火神一直帶著,時時刻刻銘記在心。

聽完敘事全話,黑子並未多言,只是顫抖著手收下錦囊,他低頭俯身,送走木吉,並表達感謝之意。

待送木吉出門,黑子喚來門外純子,要她替自己取來三味線,且盤髻更衣。

黑子身著厚重正裝,卻未施脂粉,他起身拉開透了亮光的格窗,外頭正值末冬,從內望去,下方屋簷積滿深雪,夜風酷寒,但在這樣的一個夜裡,天際卻曉明似的萬分清朗,一輪明月,高掛於黑幕所籠的天。

他背對侍女,面窗跪坐,靜靜地瞧了一會,接著便開口說道。

「……純子,去替我摘一朵荷花過來。」

跪於門前的純子先是微微一愣,而後揪緊了和服下擺,顫聲說道,「*姊姊,現個還是末冬呢……冬季,荷花是不開的…」

「是嗎,」黑子停頓了下,「那改拿一壺酒來好了。」

待禿端來了酒,黑子便要所有守於門外的侍女暫且退下,他跪坐在地,從和服內裡取出了火神贈予的那只銀梳,置於窗前,他對月斟酒,爾後拾來擱在一旁的三味線及象牙撥子,撫弦一撥,便就這麼撥出了一首樂曲。

那是他與火神初次會面之時,曾彈奏過的那支曲子。

琴聲切切,急而不徐,凝聲細聞,便能知其悽情。即在此時,窗外的天際又落起了雪,後於京內又有街坊巷弄傳聞,當晚霜雪落了一夜,像極是在悼念著什麼,而在遊廓城內的太夫房內,更是有道如泣似訴般的悽悽琴聲,響了整整一宿,都未能眠。

一曲彈罷,黑子放撥插弦,起身向後,他面窗三指貼地,俯身重重一拜。

而後,一口飲盡了窗前斟滿的酒,他拿起銀梳,一把扯斷了三味線上的弦。


從今往後,作為吉原太夫的黑子哲也,從未再為任何人,彈奏過任何一曲。



* * *

大家放心,是HE

*註:

此戰參考日本明治時期之西南戰爭,西南戰爭標誌著武士時代的結束,並為日本最後一場內戰
但文內時間與實際史實內容略有出入,西南戰爭之正確時間為1877年2月—10月

紙芝居 - 一類傳統演說的表演方式,製作類似幻燈片形式的圖畫,以抽換圖卡、與觀眾互動的方式說故事
普段著衣 - 花紋顏色沒有特別規定,指在一般場合或家中穿著的和服
撥 - 彈奏樂器時所用的彈片,彈奏三味線的撥有普通的塑膠製,也有高級的象牙
姊姊 - 在遊廓中,較低位階的遊女或禿通常會稱呼地位較高的女性為姊姊


非常感謝!


黒子のバスケ | Comments(4) | Trackback(0)
Comment
No title
感覺心臟也被扯的一陣刺痛。

雖然黑子一直沒有實際在臉上展露什麼表情,可是從他的肢體動作,還是讀得出他對火神到來的輕鬆自在,以及聽到噩耗的悲痛與絕望。
看到他把琴弦扯斷那一句,一整個好催淚...

......然後我看到了HE。(瞬間把眼淚吸回去)


我也是對黑子樸素的樣子更上心啊!(吶喊)
華麗固然吸睛,可黑子還是他自己原本的模樣最好。
No title
好虐!(看到HE放心了~
Snowball ☆

我在寫這段的時候也寫得很煎熬QQ
就賣藝不賣身的黑子而言,從今往後不再為任何人彈琴
真的是承受了相當程度的悲痛才會做此決定
由此可見火神君在他心裡是佔有多麼龐大的份量

HE的話大家都把眼淚吸回去,但寫BE的話也會被說為什麼要拆散他們XD
其實停在這也挺不錯的對吧(喂

我也是喜歡樸素的黑子啊!
火神君肯定是看到了黑子內心真誠的一面,覺得不施脂粉的他才是最坦率的
如此這般的喜愛著真正的他吧…!

謝謝~

黃冥珀 ☆

小虐怡情!
火黑醬這麼甜蜜我總是捨不得寫BE啊QQ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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